这个世上，有两种东西最难撼动：第一个，是上层牢牢攥在手里的利益；另一个，是底层深深刻在脑中的观念。如果非要选一个去触动，聪明的人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第一个。若要动上层的利益，大概率是场硬仗，但至少大家都在规则之下，成王败寇，愿赌服输。而动底层人的观念，简直是找死，你摧毁的是他们赖以生存的精神根基，他们会爬起来和你玩命，而最终的输家，一定是你。上层的利益是明晃晃的靶子。它就在那里，看得见，摸得着。你去动它，对方肯定会愤怒，会反扑，但这是一场你知道对手是谁的战争。游戏的规则、手段、底线，彼此都心知肚明。你输了，认栽；你赢了，通吃。这是丛林法则，直接，残酷，但高效。触动上层的利益，如同虎口夺食，虽然危险，但你总算知道你面对的是什么。而动底层人的观念，等于是在沼泽地里扔炸弹。你以为是壮烈，实际是自寻死路，而且死得毫无价值。观念是什么？是底层人解读这个残酷世界的唯一地图，是他们面对苦难时的心灵止痛剂，是他们一无所有后还能保持尊严的最后堡垒。现在你告诉他，你信的是错的，你坚持的是假的，你这辈子的痛苦根源是你自己脑子不行。你这不是在叫醒他，你是在拆毁他躲避风雨的茅草棚，他不会感激你，他只会用尽全身力气把你拖进泥潭，和他一起烂掉。底层人的观念体系，是一套经过生活严密逻辑自洽的防御工事：他们相信勤劳致富，是因为除此之外别无选择；他们相信命运安排，是因为唯有如此才能解释自身苦难；他们相信简单的善恶，是因为复杂的真相他们无力承担。你上去就拆毁这套防御工事，却又无法立刻给他们提供遮风避雨的高楼大厦，那么暴露在残酷现实风雨中的他们，唯一能做的，就是恨你，毁灭你。他们维护的不是观念，是自己活下去的意义。动上层利益，你对抗的是一个或几个具体的既得利益者。动底层观念，你对抗的是整个由历史、环境、人性、惰性共同筑起的无形高墙，你是在与千千万万人的习惯和安全感为敌。你会发现你陷入了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，你的一切道理都被情绪化的浪潮拍得粉碎。他们不会和你讲逻辑，他们会用最恶毒的语言和最本能的抗拒，让你的一切努力徒劳无功。上层被动了利益，代价是钱和权，他们输得起。底层被动了观念，代价是他们整个精神世界的崩塌，他们输不起。一个输得起的人，反应是可预测的；一个输不起的人，会做出什么事，是无法想象的。历史无数次证明，砸人饭碗会被记恨，但砸人神像，会被献祭。
真正的清醒者，从不执着于叫醒装睡的人，更不会去砸碎睡梦中人的美梦。他们深知，在一个人没有准备好醒来之前，让他做梦反而是种仁慈。他们只会默默行动，要么去直接触动利益的格局，要么就等待，等待一个契机，等待现实本身用无形的巨掌去抽醒那些人。让现实去教育人，比你去教育人，有效一万倍，也安全一万倍。真正的聪明人，不需要去教育人，只需要去筛选人。所以，别犯傻。别把一腔热血浪费在试图启蒙那些根本不想被启蒙的人身上。你要做的事，要么是向上挑战，哪怕头破血流，那也是勇士的勋章；要么就保持沉默，积攒实力。永远不要试图去动底层人的观念，那不是善良，是愚蠢，是一种高级的傲慢，而且这种傲慢，最终会引火烧身，万劫不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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